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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亦

當亦

LV3 2016-07-30

【粉蝶】

作者:當亦

連載最近更新: 第二十二章 1 麥苗兒出齊的時節,大約己是寒露尾或霜降頭。一眼望去,滿世界的蔥綠。剔透欲滴的清露,著在麥苗通體絨毛的尖上,麥田里便如珍珠鉆石遍撒了一般。露濃秋深,用不了多久冬天就要來了.。冬天來了,用不了多久,天寒地凍之前,建筑這一行當就該?;盍?。 鄭林杰沒能去當...

作品簡介:《粉蝶》引子
文學之與凡夫說來當一嗜好也并無大礙。年輕時雖然免不了誓言自己將來如誰一般成為讓人敬仰的文學大家的夢,卻真如現實的睡夢也似荒誕,然而遏止不住。日子久了,又免不了橫生出許多寂寞和孤獨來,默默地茍延殘喘,恨不能一嗚而死。
跨千年春節,在姑姑家偶遇她的三位女婿,寒暄之后,定不讓去;說多年都不曾見,酒喝多喝少的不打緊,咋還不坐一起吃頓飯。盛情難卻,免不了傳杯遞盞,海闊天空。
我狐疑:“照姑姑說,她這大女婿精神失常得厲害:字識不了一蘿筐吧,整天鼓弄書紙,神經兮兮的鼓求啥狗不啃貓不吃的鳥詩鳥小說;還說,那玩藝兒就如人抽煙狗舔碾的,即不當干糧也當不了飯;倘若真有那才學,早發達了,也不會苦著老婆孩子,整曰里為嘴里那口飯奔碌;多大的荷葉包多大的粽子,幾斤兩米面糗幾籠扇糕,烏鴉窩里飛不出鳳凰來;心氣高了,神經壞了,人毀掉了?!?br /> 大表姐在此前俏聲告訴我::“和你姐夫說話時千萬得注意,什么與‘書’同音的字可說不得,如‘叔叔的叔’,‘輸贏的輸’,‘書、熟、數、術’’都不能說;其它的,像‘只、侄、紙、至’,‘溫、文、穩、問’盡量避免?!?br /> 我說:“表姐,您這不要俺命嗎!俺要有那本事,當個語言專家也夠格了;俺看,還是走好?!?br /> “那不成,倒像是俺攆你走一樣,表姐成啥了?!?br /> 沒她們所說得邪乎,大表姐夫說話喝酒還都有品,反而其他兩個表姐夫幾杯酒下肚,云山霧罩,海吃神聊,漫漫無邊,夸夸其淡。
也許喝多了酒在肚腸里起了作用,也許是被大表姐夫并無反常所迷惑,我便漸次忘卻了大表姐的告戒,放松了警惕;從只用簡單的字詞來回應他,到開始用整句的話主動與之溝通起來。我若無其事,旁邊姑姑和大表姐不免緊張起來。
“不是疼你們喝;酒這東西好是好,喝多了也傷身,仫么好?!惫霉脤婆d正濃的我們說。
“娘,表弟雖然是您的娘家人不錯,到了咱家那就是客,咋客還沒說,您就不讓喝了?!贝蟊斫惴虿灰詾槿坏卣f,“俺這正跟表弟投緣,剛說話把兒,就依您光說話少喝就是了?!?br /> 娘女倆嘿然,畢竟再怎么著大表姐夫說話在理。
俗語說得好: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還有句俗話叫:三句話不離本行,說來道去便會不自覺地跑到自己的興趣愛好上來。
“表弟,這些年你在城里混,就不認下一兩個文化人,像報社編輯,作家啥的?”大表姐夫嚼完了一片刀切豬耳朵,筷子頭上夾著一截刀背拍黃瓜,停左嘴畔問我。
誰是打著墨線說話的,況這時縱有墨斗在手,也早倒上了酒,一仰脖下到肚里了;哪還管什么“叔、熟、書、術”,更不及“溫、文、穩、問”了。
于是我就說:“他們又不是啥大人物,認識幾個不難?!?br /> 聽了我這話,他的因酒后著眵眼眶里面的眸子忽閃亮起來,在筷頭的一截黃瓜,似雀躍到他嘴里,被他因吸煙多而黑黃的牙咬切著。他用眼睛的余光,準確地將香煙盒索在手里,遞一支給我,不知啥時早把火機湊過來,“啪嗒”一聲點著了,然后去點才放在咽下黃瓜的嘴上的煙。
“今兒算是遇著貴人了,俺說光是千里馬不行,得有識得他的伯樂才好;挪空你給俺介紹他們認識,好歹牽線做成了,也不枉我許多年寒苦?!彼邳c著的煙另頭狠抽了一口說。
“姐夫,你有啥事非認識他們?!蔽覇査?。
他說:“你若問時,其實說來話長……”
大表姐夫就在臨近的村,李家門上,其父因收廢品為計,人稱破爛李。
別小瞧了收破爛這營生,只是名聲不好聽,利錢卻大。早二年破爛李走村串戶地收,在這一行里摸著些門道了,便自己支起個攤子來收。頁個東行不知西行利,自從有了收購點以來,比起先不知又多出十幾分利來。忙自然比起先忙碌些,可是坐家發財,省了多少早出晚歸不說,比先前時飯食卻裕闊得很。
破爛李有一癖好,專把收來的一些某某人的日記、筆談、詩文之類的收集起采,不將出手。日集月累,上下百十年,遠近百八十里之人文趣事,家長里短,興衰榮辱,風土人情等盡在其中。只可惜他沒有蒲狐吳妖的生花妙筆,若不然文壇上又多他一位巨匠。
破爛李稱他一屋的“廢紙爛本”為文化,謂文明,謂活著的歷史,謂文物。他為它們跑了文物局、文化館、民政局等部門,要無償捐獻給他們。然而眾口一詞,說:“不能領受?!?br /> 破爛李前年駕鶴西去,身為他的獨子的大表姐夫自然承繼了他的所有,人稱李破爛。
李破爛跟他爹破爛李一互德性,不僅篤守著他老子留給他的一屋“廢紙爛本”,這二年卻又增添了許多,眼看著五間大北屋被此些占據,連他睡覺的地都要沒有了。
李破爛聽破爛李的話:無論如何不能將這些當回收再利用的廢品處理,遇上有緣人,哪怕白送都行。
喬編和余作家在正月十六被我好說歹說,總算應承去李破爛處瞧瞧??戳吮泱@奇萬分,說:“這得花多大氣力才能攢得這些?!比欢皇浅泽@而已。
看來他要出脫給文化人這一節,也不可能了。
李破爛并不顯得特喪氣,待二位文化人去了,給升泡了一壺茶。趁我喝著茶,他拿出了這些年來寫的“作品”,說:“表弟,你過過目,幫俺參謀參謀!”
說實在的,與他的為人給我的印象,他的“大作”實難叫人恭維,怕連小學生寫的也不能比。但是又不好講出來,只好裝成頗認真的樣兒看上幾頁。
本來我是存了私心:如果他那些個“寶貝”,確實好,不如我要了來,怎么著對自己的寫作有益無害吧?,F在看了他的“大作”,要他那些“寶貝”的心思全跑到爪哇國去兮。當然還在于,不但多得把文化人驚倒,也使妝為之感嘆:即便白送,拿啥來放它。
一來二去的又經了半月,一半自己將它放下來,找各種借口打壓蠢蠢欲動的心;一半自己依然孤寂憂傷,只好在夢里找尋。宛若邂逅的美人,思而不得,寤寐而求之。
全部將它弄來,先不說放不放得下,單單這一筆錢又從哪里來。三萬零八十一斤,按廢品的價也值小二萬人民幣,只當白送的價。
最好的主意便是勸他分析而賣,得不到全部實為可惜,卻能得一部分。三番五次,五次三番,終究不管人的心如何篤定,耳根卻是棉花做的。終于同意了;當然這也在干大表姐夫劉破爛被別有用心者瞅準心思,詐騙去了些錢財。
騙子的手段并不高明,只是說自己的親兄弟就是某某大型民間博物館的館長,肯定對這些民間收藏感興趣。若是能成,僅需要一點前期啟動資金兩千元。李破爛沒錢,自破爛李死后,他又給兒子蓋房,又娶兒媳,幾乎把家底敗凈。又兼不務廢品收購的營生,雖守著能掙錢的買賣,倒一味筑他“文學的寶塔”,因此連養家糊口也成問題。機不可夫,失不再來,不就兩千元嘛,賣上三大甕麥子就有了。大表姐死活不同意,說:“你是即不種也不收,俺種地的辛勞你不顧也休,咋打主意禍害起俺來;賣了糧食俺看你吃啥?”李破爛哪里聽得進這話,一邊倒騰糧食一邊說:“女人家頭發長見識短;一點糧食你看在眼里,咋不管俺事業成功了,還你十大甕來?!彬_子拿了李破爛賣糧食的錢逃之夭夭,再也不回頭。
既然同意了,那就搬吧。按照我早就醞釀己好的計劃,把成梱和打賤包的挑了一大堆。從早間一直挑到日在西山,由地磅上過了,正好三千五百元。裝了滿滿的一拖拉機,占了我一大間屋。
妻憂心起來,本來不贊成的她,見事情己然是如此,多說無益,幫著搬完后,在沙發里嗚嗚咽咽地哭。
我知道她的哭,不在于我花掉了家里僅有的錢,而是花錢弄來的“如人抽煙狗舔碾不當干糧不當飯”的“廢品”;怕那精神失常的頑癥也由此附體到我身上,往后的曰子可想而知。所以她曾對還不曾會說話的女兒說(我知道是說于我的):“嫁漢千萬不要嫁于癡者,除非你跟他一起癡,或者你甘心去成就他的癡;遙遙無期,莫說投桃報李,便能見一線曙光,哪永奢望苦盡甘來時?!?br /> 女兒早己經在另一沙發里睡著了,想必夢里她也不會想明白,她爸爸我在干啥,依舊睜了她好奇的眼晴問:“爸爸,爸爸,好爸爸,你弄了些啥來?!?br /> “寶貝?!蔽疫厪耐侠瓩C上卸貨邊對她說。
“我也是寶貝,它也是寶貝?”
“哈哈哈,都是寶貝,不一樣的寶貝?!?br /> 妻不哭了后問我:“人畢竟不能活在半虛空里;咱雖心比天高,那高處不勝寒,不是咱們這樣的人家可以夢想的?!?br /> “知道?!?br /> “知道就好?!?br /> 十五年間,我也沒把它歸攏到一半,我突然懷疑當初將它弄來的初衷。這樣下去,為它所累,終究一事無成。大把大把的時光,也會在我的虛度中,如我一樣哀嘆。
人是枉想修成神仙的手腕的,不能用妖鬼莫測的妙手,將冗繁的紛亂厘定。
懷疑初衷突然,覺悟也突然:那些厘定的,被列在《蝶戀花》系列的十幾個本子,也許就夠我余生去奮斗了。它們并不完整,難道我把我的都厘定就完整了嗎?不。難道將破爛父子的都厘定就完整了嗎?不。小說并不同于史志,更多的還是作者自己的想象力。
這十幾個本子里,唯被我標注為《蝶戀花三》的最為完整,稍編輯且不用過于構思便能成書。就從簡單的先做起。
原作者名:當亦,他也為作品署名為:《粉蝶》。
當亦自然并非作者的真實姓名。
初見此名,我認為是一位老者,應是老當亦壯之隱語;而由作品,其實不然,大概是取“生當做人杰,死亦為鬼雄”之意。這喻意不錯,冒犯借用一下例也無妨。
我專門去查過詞典,去找粉蝶一詞的解釋:
粉蝶——蝴蝶的一種,翅白色,有黑色斑點,也有黃色或橙色的。幼蟲吃白萊菜、油菜、蘿卜等十字花科蔬菜葉子,是害蟲。
這里是不是害蟲與我沒啥關系。呀?不就是菜蟲青蟲的成蟲嗎!繁殖能力強而生命短暫。也許作者正是用它短暫的生命來詮釋主人公青澀易逝之年華。也許這些都不是理由,只是用粉紅色的蝶來喻示粉紅色的回憶。所謂粉紅色的回憶,就是青青春年少的無知,就是青春最初的顏色。
打包過來,連作品的署名《粉蝶》一起借用來,免得也受標題黨們費心勞神的苦。
所有此上種種,便是《粉蝶》最初的來由。我雖然冒用了它的一切,這一切卻也由我而傳揚。
此引旨在拋磚引玉,這里借用《粉蝶》中一小段作結束:
“小娥望著棗樹背陰里拖了長長的白線盡頭的一只蝸牛如念似唱:
‘疤瘌疤瘌牛牛,先出犄角后出頭頭?!?br /> 如此連續至三遍,那只蝸牛果真懶懶地從頭頂冒出犄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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